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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透析藏族佛礼 云南学者眼中的藏族迎佛节
发布时间:2014-02-26 10:49       文章来源:中国日报       作者:胡永启         点击量:

核心提示:近日,云南艺术学院教授申波结束了其长达三年的研究,重点讲述少数民族音乐的风格,从音乐角度解读佛家乐理。通过对香格里拉松赞林寺“迎佛节”仪式的考察,透视了音乐与仪式的关系,并以个体观察的立场,描述了仪式音乐与仪式信仰“有效性”的互动关系。


松赞林寺迎佛节(资料图)

  近日,云南艺术学院教授申波结束了其长达三年的研究,重点讲述少数民族音乐的风格,从音乐角度解读佛家乐理。通过对香格里拉松赞林寺“迎佛节”仪式的考察,透视了音乐与仪式的关系,并以个体观察的立场,描述了仪式音乐与仪式信仰“有效性”的互动关系,指出:念(经)、唱(歌)、奏(乐)作为一种结构表述系统,它在“迎佛节”仪式中,不仅构成了文化陈述的重要途径,更构成了藏民族群体重要的心理体验与情感记忆。

  在建筑规模上仅次于布达拉宫的云南香格里拉松赞林寺,自康熙二十年(1681)建成至今的三百余年间,围绕宗教信仰主题,它们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佛事活动规程和自成标准的宗教体系。作为云南藏传佛教的中心,松赞林寺举行的各式宗教节日上,音乐作为重要的构件,始终笼罩着仪式的全过程,为信仰的传播营造了浓厚的氛围。正是这种以信仰为依托、以仪式为载体的宗教活动,成为了仪式的重要内容并作为香格里拉藏族的文化传统,承载并向外传递着对信仰的象征意义。

  2012年的早春时节,申波专程考察了位于香格里拉城南的松赞林寺,对这里举行的一年一度的“迎佛法会”进行了全程采访与录制工作。

  三月的昆明早已是阳光明媚,一派春暖花开的景象,但香格里拉的气温却仍在零度以下,举目望去,四周山峦的顶端都分别戴着壮美的雪冠,就像刚刚获得过神的加冕,显得格外气派。

  作为藏传佛教格鲁派最重要的佛事活动之一,一年一度的“迎佛节”在藏语中称作“丝朗清波”,意即把珍藏于寺院里的强巴佛塑像迎请出来接受人们的祭拜,以保佑来年的吉祥安康,这种沿袭传统的方式,表达出藏民族对未来的祝福。

  “迎佛节”整个仪式由诵经、朝拜、迎佛、转经四大环节组成该活动的全景图式。

  清晨五点,高原的天空繁星闪烁、万籁俱寂,松赞林寺在四周雪峰的陪衬下显得更加庄重而巍峨,当我抬头仰望宏伟的建筑群时,隐约感觉到夜色里蕴藏着一份蓄势待发的宁静,正在我的思绪飘忽之际,突然,扎仓大殿的顶端传来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如雷般轰鸣的鼓声霎时震撼着我的所有神经,鼓声穿越朦胧夜色在空气中振荡、消散、逐渐减弱,神秘的大地又回到沉睡之中。片刻的宁静之后,鼓点再度敲响,这一轮更加密集,它由慢到快,从点奏到连奏、从弱到强越来越激烈,当一声高过一声的鼓点逐渐趋于消失之际,一串威严摄人的法号声又把人们刚刚松弛的神经再度揪起。大鼓、法号的“混声”就在皎洁的夜空起伏、飘散……在萦绕着阵阵鼓号音响的松赞林寺,成群结队身着袈裟、带着黄色扇形帽的僧人从寺院的各个方向来到扎仓大殿举行集体的诵经礼佛。在藏语中,“扎仓”就是僧人聚在一起学习经典、修研教义的公共空间。

  大殿内两面鲜红色的挂鼓敲响后,刚才还是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数百名僧人盘腿而坐,今天在高僧边巴的带领下,众人吟诵《达珠》、《桑堆》等经文,为即将举行的“迎佛”仪式举行盛大的祈祷活动。

  经坛的两边坐着今日值日的乐队:左边是两副长把扁鼓、两副摇铃、一副大钹,右边是两支唢呐、一副海螺,诵经在领唱和合唱中依序进行:整个诵经仪式在,边巴的吟诵就是一个贯穿始终的主干旋律,其他僧人的诵唱则分成一组又一组跟进的插部:以多声的结构围绕主干旋律穿梭往复、进退自如,形成一种带支声的曲式关系,尽管我对这种“织体思维”难以具象表述,也听不懂他们吟唱的内容,但从他们音乐的绵延中,我却能感受到时间过程中那抑扬顿挫的经腔旋律与藏地语言特征的关系,这时的乐队作为一种“阵容”,它们在每一段经腔的起拍和结束句,都会穿插进来进行一种情绪的烘托,而那一对挂鼓,执鼓的僧人也会非常默契地不时穿插其间,配合经腔的韵律构成“板、眼”的支撑。在这种神圣的氛围中,那低沉、恢宏的轰响,犹如地底挤压发出的音声在夜色中回荡,森严的音响肃穆地笼罩着整个寺院。

  大约临近早晨八点,迎着天际飘来的片片白云,大鼓再次敲响,法号的声音也随之而起,刚才还是一派肃穆的扎仓大殿顿时松弛下来,它意味着集体诵经的结束。

  上午九点,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纷纷聚在扎仓大殿前的广场上等候强巴佛的出现,僧人们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仪式前的各项筹备工作。八副制作精美的酥油花陈列在广场四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随着迎佛活动的临近,今天值日的佛事乐队一字排开,进行现场气氛的营造。在藏语中,佛事乐队统称为“简巴甲铃娃”,即吹奏乐队,它的任务就是为日常宗教仪式进行音乐演奏,每当节日来临,它们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今天乐队的配置如下:两支三截大法号,藏语称“腊当”、四把长柄大扁鼓,藏语称“纳额阿”、一面挂鼓,藏语称“勒额阿”,两把唢呐,藏语称“嘉令”、两把单截小号,藏语称“桑当”、一副海螺,藏语称“当给”,两副平锣,藏语称“特额阿”、一副大钹,藏语称“布区”,此时的乐队不仅担任着奏乐营造气氛的职责,更承担着体现宗教神圣感的职责接受着信众虔诚的敬拜: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口中念诵经文、双手合十地躬身以额头触碰每一件乐器,以获得吉祥的心理抚慰,更为深刻的意义在于,通过这种仪式符号化的构建,佛教抽象的教义在仪式的强化下,使人们对今生与来世的祈愿在这一空间尽情地宣泄出来,它对广大僧人来讲,完成了神意的布施;对信众而言,祈求平安的期望得以实现,僧人与信众之间通过神圣的“法器”(乐器)进行了沟通,僧人的角色获得了信众的认同、完成了神授的心愿,信众播下了战胜困难的信心,点燃了迎接新生活的勇气。在这里,仪式将寺院的自然空间转化为了充满人文意象的情感空间。

  半个时辰后,高原的阳光透过佛寺的金顶炽热地洒落在扎仓大殿前的广场,把整个建筑群染得金光灿烂。伴随三三两两的鼓点,乐队的音声再次响起,男人们独自哼唱着《曲卓》,女人们则争先恐后地以高亢的调门唱着《昂叠》,纷纷用音乐表达着对神灵的赞美和对未来的希望。

  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人们急迫的心情被一种无形的惯性推向吉康大殿的大门,当强巴佛出现在大殿门口的一瞬间,广场上一片惊呼,弥漫着欢腾的景象,霎时间,强巴佛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鼓乐声中,全场的女人分为不同群体,依据各自所占据的位置,先先后后,此起彼伏一遍一遍地用《昂叠》把情绪推向沸腾的顶端。作为一种发自内心圣洁的表达,这时的歌声旋律虽然简单、缓慢,此消彼长不断重复,尽管这传唱了千百年的调子没有统一的起拍,甚至没有统一的律制,更没有统一的调性,众人只是在同一调式的各调上产生一种共振,却制造出一种恢宏的声响效果。

  如果一定要以书写记录,这或许称得上是一首羽调式的“无词歌”,但它作为藏族民众内心历程的真实表达,这样的“心声”我无法用我所学知识去完整地记录它们那种无意识中合成的“卡农”形式,我只能理解为这样的音乐是他们向诸神表达虔诚和感激的精神礼物,因而更增强了这种声音的纯粹性。

  在一派圣洁的声音的烘托下,数十位身着佛门盛装的僧人列队手捧经册、佛龛一类的圣物,口中吟诵着经文行进在强巴佛的身后。人们争相靠近强巴佛的“座驾”,把手中的哈达敬献给心中的神灵,在这欢腾的空间里,僧人们酱红色的袈裟与大殿朱红的油漆成为现场的主色调:喜庆而祥和,构成了立体的民俗图式:法号萦绕于整个寺院、鼓声摄人心魄、飘忽的圣歌侵入人们的心灵,而低吟的经腔把神灵与鬼怪、天堂与地狱、今生与来世等观念,借助“综合合成”的音乐的感染力,营造出一种祥和的宗教氛围,这一场景构成了“迎佛节”的高潮。在各种声音的挤压下,我们这些观光客也随着音乐的召唤,由仪式的“参观者”,即从“局外人”,也变成了“局内人”。

  在藏族民众的信仰中,高僧萨班·贡葛坚赞所著《乐记》中的指点,作为一种精神目标,使得人们确信,只有“通过身语意供奉圣者和心怀为使一切终生成佛之心献歌给他人,这是施舍;制约三门之罪孽忍受全部戒律之苦行,视为忍辱;对其有骥求之心且勤奋不息,是为精道,全神贯注于音词内容三方面,是为静虚;看清其本性,领悟性空,是为智慧,要以具六度之心进行实践,最终能实现六度彼岸之果,此乃是因缘所生不惑之真理也,”高僧用富于启发性的哲理表达,阐述了歌唱之于修行的关系,更用充满智慧的思维,点燃了芸芸众生心灵的光亮。

  转经是“迎佛节”最重要的仪式之一。强巴佛在广场接受了人们的朝拜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将顺时针环绕松赞林寺一周。作为对土地的尊重,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藏族民众确信,转经能“把灾难从蜿蜒的路上驱赶出去,神圣将会在任何一个角落升起”。

  在依序巡游的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是手拿“法杵”的高僧多布拉措,他的身后紧跟着乐队完整的“编制”,所不同的是,先前两把支在地面吹奏的法号,现在由一名僧人左右扛在双肩上供后面的僧人边走边吹,再后面是一群激情澎湃的青年,他们争相用手臂高高擎着一副宽两米、长20余米的杏黄绸缎——这是为佛铺路的象征。强巴佛在巡游中,仍不断接受早已迎候在路边的人们敬献的哈达。强巴佛的后面是蜿蜒长队的僧人和数以万计的信众,他们坚信,与强巴佛共同完成对土地的亲近,幸福将伴随他们一生,因此,转经的过程使先前仪式的庄严过渡为幸福的喜悦,人们的脸上流露出朴实的笑容。

  转经所经路段的沿途,僧人们用蒿草、柏枝燃起了堆堆烽烟,这在佛教仪式中称为“煨桑”,意味着“愿修行的一切功德,回向给生皆得觉悟。”使整个转经仪式都充满着象征的意味:空气中香烟四溢,在起伏的山峦,人们的歌声、乐队的鼓号声夹杂着众人呢喃的诵经之声,它们伴随“煨桑”的香雾,回荡在雪峰之间,共同构建出一个整体性的仪式场域。

  转经的队伍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巡游,再次回到扎仓大殿前,大鼓的“咚咚”声和乐队的鼓号声、歌声更加热烈,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里,人们目送强巴佛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里。片刻之后,蓝天下喧腾拥挤的松赞林寺,重又归于往日森严、宁静的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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